花红柳绿,言笑晏晏,而今终是无去处。
絮语
一年雪落时




也许是因为生在冬天的缘故,冬天是最使我感到幸福的季节。
寒冷的空气让人清醒。仿佛世界一下子洞明。
看着大朵的雪花飘落,城市再喧嚣都可在一瞬归于寂静。
就如同人生跌宕过盛世繁华,最终都肃寂。
外面是天寒地冻,屋里暖意融融。
生火做饭,来一顿大餐;
站在窗前,静观雪花安静的落下,时间也这样轻盈地过去;
或在桌旁,读一本书。
有许多微小的尘世烟火不被归于盛世繁华,却比盛世繁华更让人幸福。
雪霁后的天空很美,出去踩几脚雪也很美。
人生的美好是一件件小事组成的。
我永远忘不了的是那一年的冬天。
傍晚天已经全黑,无风,雪花安静的落下。
我走在学校的小路上,远处山坡上的城堡传来阵阵钟声。
我就在抬头望向那尖顶的一霎那,透过安静的雪花,终于可以相信,往事从此纷扬如雪。
两则
有事两则。
有关米饭。
我想很多人也许知道这样的吃米饭方法。我是真的很喜欢。
把红薯和米饭一起放进去,米饭好了,红薯也好了,香香甜甜。
不仅红薯,还可放南瓜,甚至一些菜,做成菜饭。
想起小时候上学,中午回家吃饭,妈妈上班也忙,总是做那样的菜饭。
豆角,土豆,西葫芦,烧好的五花肉,香喷喷。
真是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

感恩节送给自己的礼物,是巧克力。
我对巧克力完全不能抵抗,实在太爱,尤其是黑巧克力。
GODIVA一直是最爱的巧克力,可它老人家着实不便宜,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店,只能网上买。
狠狠心,趁着过节还有些折扣,买了两大盒。
倘若平时,总觉得包装这么精美一定得送人,自己吃可惜了。
可又一想,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,一年一次,why not!
GODIVA的巧克力饼干(后两张)是我超爱的!酥脆的,配上巧克力~陶醉~
嘿嘿,俺爱巧克力,众所周知~
希望它永远都在打折!



哀愁
李敖在广州参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时题下吴敬恒的《黄花岗薤露歌》:
“黄花落,黄花开,花开花落年年在,斯人一去不复回。”
不论是过去的历史,正在进行的现在,抑或不可知不可测的未来,我常想,那些壮烈的,哀戚的,刻骨的,悔恨的,悲也好,喜也罢,都过去了,就再无可回头。多少
大人物未竟的憾事,就那么留下了。多少小人物的喜怒家常事,也停在了当时。时间把一切冻结,不论多少情绪,都不能够再找回。
很多年前,我还在懵懂的年纪,不解地看着这个世界里这么多的哀愁,一阵一阵的迷茫和绝望。就好像一条路,找不到出路;又好像一条河,怎么也渡不到彼岸。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无奈和哀愁,为什么人们还是如此努力挣扎地活着。
那个时候我信靠一位神,但是还不懂他。我跪在他的面前,祈望他抚慰我忧伤的心灵。
很多年后,我一点一点知道他。我想我永远不能够完全懂得他,可是,逐渐的,些微的,时间一点一点带着生命向前走,我慢慢的,能够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路,是所有一切最终的答案,及归宿。
《黄花岗薤露歌》,短短一句诗,在这个岁末的秋天,带来这些思绪。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因身在此山中。人在走着的时候,往往难发觉这是一条怎样的路。而只有慢慢走过,回头看的时候,一点一点得见这路的样貌。时间带着生命走,仿佛没有任何怜悯,仿佛没有任何喜庆。
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。写下它们,就好像在路边立一块碑。纪念曾走过,留给未来看。
公元二〇一〇年 拾月廿七日 记于白昼之尾,秋晴之末
安。

“她说,也许,我们再也遇不到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了。那个最值得爱的,为此愿意激烈地付出自己所有的人。我说,那个人本来就不存在。每个人死去时,若有人在身边,未必是最爱的人,而是陪伴照顾有恩于你的人。爱的人,是帮助我们看破心中幻象的人,他最终作用是让你突破迷障,看清自我。他完成后即离去。”
——安妮宝贝
安,
要怎么开口呢。
若干年前是你帮助我下定决心,鼓足勇气做了一生都再无遗憾的事。
若干年后,时光平息,也是你让我看到了当年未完的结局。
到如今,迷雾散去,幻象亦趋于真,到底是一条自我清醒的道路。
谢谢你,一切之于岁月,骤然安息。
长日。


傍晚的时候,日头不很西沉。家家都起了炉灶。
六层的楼房。大院里并没有炊烟,只有在窗下闻及的饭香。归家的人群渐多,自行车与汽车进出往来。
有下班的父母领着幼童坐在院里的石凳上。花朵也疏懒起来。
少年背着书包骑着山地车突然出现。他们快速的冲入车棚。
有三两邻里路遇,随之攀谈。
天色慢慢地变暗,树叶沙沙作响。
车辆快速的驶过,有三两人牵着狗散步。
街道安静,路边有一幢幢的房屋。
开车行在路上,侧镜折出夕阳桔色的光辉。
背后是彩霞满天。
草地上躺着的人也多起来。湖水好像宁静的大海。
看着眼前的静谧,想起很久前的尘世烟火。
是另一种安逸。在夏日最长的一天。
岁月长,衣裳薄
有谁曾经探望过时空。
时间的缝隙巨大,想前不得前,想回又跨不回。是以没有人。
却又没有人,不曾想过亲身探寻,把那些遗落的丝丝憾事重拾起。说出那句话,问出那个问题,或只是一个无声的拥抱,一段沉默的静坐。
那要以什么姿态。苍老看望少年,老练看望天真,衰残看望美丽。如此想来或许自己都无颜。亦无言。
我第一次听到再见二丁目,是在它问世十几年后。只一耳,就恍如身在海边,背后是潮水,悲伤汹涌而来,遮挡不住。
第一次听,并不明白那些粤语歌词。只是那曲调,缠缠绕绕,让我想起林夕说过的一个词,牵缠。理不清头绪,道不明来源,只是有些什么如丝如线,牵缠在一起;恍恍惚惚,又如烟如雾,升腾起来,缭绕出一幅幅画面。捉摸不得的悲伤。
听着听着居然就落泪了。去看了词,却觉得字间甚好,并未太多哀恸,于是不知何处添来的大悲如斯。
再听再读,读到林夕写过的《悲到荼糜》,才大醒大悟。原来我之于再见二丁目,竟是历经了大悲到大喜,再到大悲的动荡。
之前因为王菲的歌,喜欢了这位背后的词人。我告诉每一个人我喜欢高晓松,却鲜少提及他。不相上下的喜欢,一个要在繁华盛世里明目张胆地忧伤,一个要束之高阁当作琴箫知己。前者让我贪恋,于是理所应当地痴缠往昔;后者,却只能在
闭门的房屋里静听,静读,静看,以为品出了世事洞明,却不想在红尘俗世的兜转更深一层。
他说,“我所理解最悲的事情是:悲哀后遗症,引致打后的欢娱都得小心翼翼, 乐而忘返的日子一去不返,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。谁给我全世界,我都会怀疑,心花怒放,却开到荼靡。”
彼时我对任何人和事物没有期待,凡事皆添三分怀疑,全往最坏处想。心想
若是如此,再坏的结局也不会悲痛不能自已。是以他这句话,在心里大恸而泣。不为那些落泪之事,却是为那些“心花怒放”,当真是怒极而开,开时极乐,却要开
到荼靡,乐极生悲。人世之乐,当真无有常开的,也无有不败的。
他终是承认,“我写过最悲的事情是:原来我非不快乐,只我一人未发觉。”看那篇文章的时候,我正坐在电脑前吃饭。速度渐渐减慢,停下碗筷,已是满脸泪水,而嘴里还塞满。午间日光无限好,夏日不觉长,而我当真就如此真实地尝此一回流着泪不停扒饭的滋味。那是欲哭而不愿,不愿却又不能抑止,只可徒劳地做着什么,又不知做着什么。
我仔细想想,竟可以微微一笑。有些事是可以痛极而悲,悲从中来;有些又哀而不伤,伤不彻骨。而我无数次地听,却听出极乐之悲。于是能够怎样。为乐,当笑;为悲,当哭。仔细又想想,如此感同身受,那末笑着流泪长听此歌,便可比作长歌当哭,也不枉一份心意以拜谢知音。
“这一刹,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,那味道,似是什么都不紧要,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,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,不亲切,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,情和调,随着怀缅
变得萧条。”我想起自己后来去过的那些城市,走过的街道,那里或这里,只是一个微小的事
物,未必新奇,但都可以带来庞大的快乐,铺天盖地。有人在路边停车,有人走进一家咖啡店,有人步履匆匆,有人的领带飘起,有人的白袖口稍露。我就想,在我看到他们做这些事的瞬间,会不会也有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也这样看着我,在寒冷的冬天,呵着白气。
纵使不相见,记得一个人,一件事,一处地方,就是完成了时空里的际遇,又何必画外添音。此端的城市初醒,彼端的夜色伸展。我的日落你的日出,这样的时间落差使人无言。怀念虽好,仍不免随时间萧索。
我想起一条路。幼时它是悠长纵深的小巷,少时它是拓宽后的大街,大学它是树荫间地上散落的光点,如今,它是一直在走的长道阔路。圈圈绕绕,兜兜转转,还不是回来自己面前的那条路。
“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,听天说地仍然剩我心跳,关于你,冥想不了可免都
免掉,情和欲留待下个化身燃烧”。听来听去,想不出还有什么悲哀可同此共容。天地之大,世界之广,来去不易却也远不及免不掉的冥想。可免的早当免掉,免不
掉也不知等待什么。我就在这时突然起了心思去看看他,远远地,他怎样在那繁华之地写下这样的悲凉。
再见二丁目,我听这首歌是杨千嬅的版本。她的声音有些飘忽,却又坚定;还有些苍凉的意味,带着隐隐约约的豪意。于逸尧作的歌曲也是百转千回。前面部分有些古典乐器生生勾出了婉转耐寻的柔情细意,也有吉他声浅浅而奏;而在中间的
高潮迎来了厚重的钢琴。如同一盘棋局,起初执手时,总有犹豫不决举棋难定的羁绊,而一旦落子处,便再无丝丝悔意。
歌百转千回,人生不也是如此。千回百转后,方知起手无回,落子无悔。
后又听黄耀明唱,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在光天化日演唱会中,对那些一起合作的朋友们言谢,最后说:“下面这首歌呢,是林夕写的,我很中意,再见二丁目,送给林夕。”
他自己写的歌,别人却复而送给他。时间已久,世事尽枉然。我无从得知他当时神情如何,心思又如何。而这样的情境,竟好似以一曲谢知音。再多的话自是都没有。
他说,“罗拉巴特说,眼泪的存在,是为了证明,悲哀不是一场幻觉。”他说,“我所看过写悲最有同感的文字来自亦舒:在该刹那,身体一部分永远死亡。”已死的物事,连同人,都不会再回转。回想之时连同悲哀也只觉如梦似幻。其实
若如此,也未尝不是件好事。哀而不自知,少了份奠念,却也少了分痛楚。但偏偏有眼泪坏此侥幸。悲哀从不曾虚幻,它一路开到荼靡。
“原来我非不快乐,只我一人未发觉,如能忘掉渴望,岁月长衣裳薄,无论于
什么角落,不假设你或会在旁,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。”我突然想,他是真的去过二丁目吗?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?他遇到了怎样的人,发生了怎样的事?有怎
样的街景?也有人声脚步和满天柏树吗?
我此时写着这些字,心里想着这些话。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在这些字句后面的生活,也从未去搜索探听。于岁月里我遭遇而喜欢他的词,那就于经年里这样束之高阁地喜欢,不染尘世。
原来我非不快乐,只我一人未发觉。我在听过很久,在纸上一字一字写过很久,在泪水流过很久以后,才觉察那隐而未现的悲哀。用此番长久的时间得晓并非不快乐,那之后是否就可快乐畅游异国?那之后是要作别永远的二丁目,还是某时回来再见。
岁月长,衣裳薄。以后的岁月绵长无尽,一人的衣裳偏偏廖薄。可有人温暖岁月,可有人细添衣履。
人们听歌赏文,多数喜对号入座。我亦不为例外。不停歇地听,逐字句地读,便觉再契合自己不过。是连一字一句都深陷至心里,紧扣到生出血痕。然此之于我,悲凉竟如晴天落白雨,敞日过浮云,要彻彻底底;又如秋雷大作,震耳欲聋,兀自岿然不动。
若说心痛,都不会无端。然则我的痛,不是他的词如何,他的身旁如何。是他如何,他在深夜屋檐下,在晨光熹微里,在每一处呼吸牵扯到的细微处,十几年过去后,当时今日,有什么变迁,有什么留下,是徒劳抑或新始。
他说,我们不断成长,就是为了遗忘。遗忘就和记得一样,是送给彼此的最好纪念。
我在这十几年后回头探望那时的寸寸光阴,竟好像只身回溯,依稀辨明当时:海湾仍有灯光,港岛的斜坡上下起伏,日头如故升落。他放在床头的镜片,在晨光中干净明亮。
于这最后的惊喜复又落泪。岁月长,衣裳薄,有多少当年不能再辨,却又何幸在这个时代遇你有你。林夕。
2010年6月8日晚22点36分
长夜如漆,何事漫漫
后记
很久都没有写过这么长的文章了。这篇文章,算是我目前一口气写过的最长的文章,历时3个半小时有余。文中的时间是初稿,后又重新逐字逐句地敲打修改,二稿毕于23点23分。总时间算四个小时左右。
我从前没有听过再见二丁目,即使在很多地方看到过,却都没有去点。所以说,人生的际遇是个有意思的事情。曾经无数次擦肩而过的事情,未必不是今后的一个伏笔。在某个天时地利人和都达标的点,一触即发。
我没想过这首歌给我带来的感触。也许对很多人来说,它只是一首好听的歌曲,加之林夕写的词不错。可是对我而言,它的感动和悲痛不足以描述。我写了那么多,却只有这里一句“不足以描
述”可以概括。我经常在想,人生究竟是怎样的,明明有着那么多痛苦无奈矛盾,可是人们都还是那么努力地生活;明明自己已经有那么多的痛苦,却还要去为别人
痛苦。
喜欢一年的东方神起的解散新闻基本属实。独立活动的三名成员近日在大阪京瓷巨蛋开了今年第一场演唱会。悲情是必然的,但没有人知道金在中自己独唱的solo,选了韩国歌手林在范的《为了你》。这是史无前例的,在日本唱韩文歌曲。我后来听了那首歌,立刻就泪流不止。我也想是否这段时间泪点过低。然而他的这首歌,用尽全力,嘶吼不止,听不到哽咽的声音,却看得到抹泪的动作。
我突然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偶像明星。只是当成一个追逐梦想,摸黑前行,心里隐怀着巨大悲痛的普通人。歌曲的原版很好听,却没有这般撕心裂肺。他唱的呕心沥血,即使开始不明白,也不能不被感染。恰似歌词“这也许是场战争般的爱情吧”,悲情又壮烈。
很多时候,看一本书,听一首歌,感动到泪下,未必因着什么事情。然而这两首歌,我却为了这两个人落泪。或者说,为了这个世间无数人探寻却无人得着的永恒的思索,即人世里的痛苦,纠结,矛盾,不得其法又不得出路,虽是徒劳却依然需要抗争。如此看来,此事绵绵无绝期。
我写这些,算是一个小后记。不为给谁看,只为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结尾。每个人都有认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事情。对我而言,下笔就是一件庄重的事情,它对我是一
段旅程,我虽端坐没有移动,然思想遍过万水千山。自有收获,却也疲惫。
人说思想是这世上最累的事情,真是没有错。有哲学家疯魔,诗人弃世,皆因走不完这条路。这样的话,好自做着芸芸众生中的一员,倒也是一桩幸事。
收笔于23:45
姑娘

没有人知道,我多么的喜欢“姑娘”这个称呼。
幼年时候,父母亲说起我,并不称呼宝贝,而喜唤姑娘。他们会或慈爱或骄傲地说“我姑娘”云云。间或地,他们会无奈地说“我家这个姑娘啊”。
我听了,心头甜蜜又哀伤。他们那么爱我,而我却在越离越远。
再后来,遇到Y,在我这一生,都不会再有的最好的年华。
那段时间,我写的字,全部与他有关。振奋或低沉,绝望或透彻,都来自于他。那是生命中第一次体会爱一个人带来的疼痛,却对此甘之如饴。
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再提到他。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然而这么多年来,我却鲜有梦到他。
我是多梦的人,但梦境在清晨往往消散。懵醒时候还在梦境里回想,睁眼却都忘掉。但唯独屈指可数的几次梦到他,却无一例外的记着。
是的,我记着他,就像不会忘掉他说“我的姑娘”。那时候没有什么狂喜,只是低下头微微地笑,心里幸福。
他在今晨又入梦来。梦里他攥紧我的手。我紧紧跟着他,生怕分离。
汩问,之前称呼姑娘,不知是否恰当。
再恰当不过,再没有更喜欢的。等到再有很多年过去的时候,我希望,那些曾经称呼我姑娘的人们,仍然能够再唤我一声姑娘。
二月小札
傍晚的天空是苍蓝色的。我喜欢这个颜色。它使我想起了凤凰的绛蓝色蜡染长裙。
苍枯的枝干上不知为什么还留有鲜红色的果实。看起来颇像山楂。
零零散散,也在冬里兀自静默吗?

他们说,二月云谷,三月驼云。
这些美丽的词语,当把它们留给四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