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不可记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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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这样一个问题,那些在生命中穿梭来去,流连忘返的,是其自身的滞留,还是我们下意识的迫使?

它们是否真的如此不可或缺?

它们是有如春风带着料峭的微寒刺透皮肤?
还是如同美酒的微醺恣意恍惚?
还是像水管中的流水,无知无觉,自指缝汩汩滑落?

有哪一寸光阴,是甘愿为我停留?
抑或有什么人,为我踏月而来,又为我悄然离去?
还是我在心间,总有一处自留地,等着某个时刻,为某个原因,拔地而起?

我看着清晨的黎明渐次隐现,云间的光线变化莫测,正如同这世间不可笃定的姻缘。
它们泯灭又幻生,带着难以捉摸的曲象,等着日光的莅临。

有什么堪比日月星宿的恢宏?
又有什么微茫如同宇内尘埃?

我见日光之下一切行事,为何只如捕风?
我所路过,看过的风景人事,为何恍如前生?
在时间的踯躅前行中,我怎么踏下坚实不可磨灭的印痕,在无可仰赖的苍茫里印证自己的存在?

我无从得知一切的答案。疑问如同梦境,趁着夜色来,循着晨光去。
如同露水,不待暮色,便已消去。

那些无人回答的疑问,变成时间里消逝的瞬息。
没有什么可以记诵。

最好的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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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才是最好的记忆。

它应该如麦田里起风时候涌起的阵阵麦浪。天广地稀,惟有这一刻兀自屹立。
它应该如春寒料峭里破土的新芽,在细密翻滚的记忆之海里,永不湮没。
它应该如黄昏时候夕阳润泽,光线没有穿透的灼烧,只有温情的触碰。

它应该配衬沉静的面容。只有静默的力量传递,如同窃窃私语不被知晓。

它应使人背负而不疲累。翻越山岭和河流,时时抚慰过去的道途,并远方的前程。

最好的记忆未必宏大。也许只是晌午的一场交谈,周末的短途步行,街边的一碗小食,收到的一份礼物,写出的一首小诗。

最好的记忆,与事物本身无关。它是我们在这个世间的个体,与来自大千世界冥冥不定的相遇。它是一次机缘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。那一刻未必自知,却在时间里发挥效力。

所谓记忆,在发生之时,和日后的回想,未必产生同样的情绪。是以,有一些快乐轻易地消逝,不成记忆。有一些愁苦留下,在时间的变革里变质。如同一面棱镜,穿透时间,生命,时间,人事,均被折射。

所以,最好的记忆,未必是快乐的。它可能会在当下痛楚。将要铭记的,不会再是那时的伤痕。

一直觉得,在万千繁杂里,每一次心存感恩的交互,无论是对人,或是事物,都得一份纪念。

就是最好的记忆。

五月的旧城有一场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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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抵达海湾的旧城。
雨水忽而停歇。
傍晚的光穿过树隙。色彩鲜明。
潮湿的空气里,总有住户牵着大大的长耳狗走过。踩在潮湿的砖路上。
房间朝东。惟有树木葱郁,探身可摘。
我买一张卡片,寄给远方的人。
暮色时分,人群在湾口的小城熙攘起来。酒味渐渐弥漫。
那时五月。恍若旧梦。

流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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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光容易把人抛。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

cherry-


我想
如果没有人怅惘地摆首
那一定可以
长久地
驻守在落落时光里

七月无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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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ill

绿色的叶子,一点一点伸展开来。
伸展了枝丫,茎干,幼芽。
不能够停止蔓延的,是绿色。从初春的星星点点,到盛夏旷野连绵。
它长在那样一座山里。山壁是层层的叶岩。它从岩石的缝隙里破土,向前,向上。

山是灵秀的山。因为有了水的润泽,绿便是新绿。是孜孜生长的孩童,好奇的,向上探去。

溪涧的水有时碰到岩石,打一个婉转的弯,发出汩汩地声响。碰到断岩,却忽然化身利刃,倾泻而下。

从岩壁里渗出的水意,湿润的。看不到水滴,却闻得到那一股味道。
清新的,潮湿的。

在群山里,有绿意,凉意。让我一时间已忘却。

是否七月,没有盛夏。

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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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hiteflower

我时常,会想起多年前的自己。

2003年,周末深夜的电波与声音。
以及,2004年。我路过明晃晃的天桥,阳光在上面跳舞。

2005年,我站在一个明亮与迷惘的夏天里,痴迷,顾盼神移。
虚幻的炫影,深陷迷局。2006。
还有,2007年。破灭。一切微如细沫。

我用这些简洁的字句归结了自己。
初时,我为这些过往唏嘘。甚觉盛大。后无任何来者,可以匹敌。

总要担负过更加繁复的持重,才可知它们,不过寂寂情感里肆意生长的荆棘。因为无可攀爬,更显妖娆与绝望。

还可以看到那些年里的自己,每一个笑容和每一声呼吸。
并不美丽,可是一直庄重地探索。
很勇敢。疼痛亦不自知。

我曾经,无可抑制地嗜爱黑与灰。从衣饰到笔记本。以及这个日志的风格。
热爱黑夜。在无边寂静的夜里与人交谈。
甚至在夜晚出行。

我曾经,听到一首绝望的摇滚。不可自拔。它让我在声音里,眼前幻化了一片片黑色的花朵。
在最欢乐的时刻泪流满面。快乐里层涌的悲伤。

有感觉,是无可救药的。

那时候,我和封缄,在黑夜的深处交谈。彼此的灵魂撞击,仿佛同类。心里绝望根深蒂固。

那首Don't Cry,我无数次的听,不能停止。

我在2006年的圣诞节打电话给她。那天,我在嘈杂的北京站,广场上有时钟敲响。我对她说,我要去天津,没有给任何人告知。除了你,在千里之外。

那是突如其来的决定。不愿对任何人解释。但是可以告诉她。

现在,想问候她。你看,我们终究离开了那场黑夜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喜欢抬头看晴光的眩目,辽阔的天空与起伏山峦。

有时候看的到孤鹰。盘旋,飞离。

开始喜欢明亮绚丽的色彩。在阳光下伸展。

我回头阅读了几年前的日志。我现在,已经不再写的出那样的文字。

我总觉自己,在路上每一步下去,都会有一次更新。

不是因着任何人,或事。只是在路上,在这样一个过程里,慢慢地,自然彰显。我相信,是时光与青春,相互搀扶,宛转成全了这样的蜕变。

我从不期待天荒地老这样的词语。仿佛它们的创造,是因着证明的无力。我一直坚信言语的苍白。凡可说出的,皆不必太过上心。

只有光阴里逝去的,始终如一的真诚。回首望去,皆以审视与自省的目光。无可期满,亦无须欺瞒。

苦楚多有,我只当万事皆喜庆。白色花树,它看到雨里有晴光。对于生命的馈赠,我们皆无以为报。

倒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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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a2

时光就是在某一刻川流不息

我在那一刻泪流不止

好像一切都退回到那一点

我站在七楼的高台上

望着遥远的城市盛景

你从我的身后经过

一如从前

一直很安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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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知道阿桑,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,只记住了那句歌词,“我一个人吃饭,旅行,走走停停”。我很喜欢这句话,印象很深。

后来听到叶子,一直很安静,寂寞在唱歌,都是喜欢的。很少听到她的多少新闻,或者动态,觉得她的人就像她唱的歌,一直都很安静。

可是我们又可以感叹什么呢?生命不过如此,不因身份,财富,名分,学识而厚此薄彼。每一个人都公平的站在审判台前。

她的声线也是我所喜欢的。并不高亢,有些飘渺,有些不知虚实。演唱的也并不高调,只是淡淡地唱。

她的大多作品是自己写的,我愿意相信她切实的经历了一些什么。我知道,经历过的人,才可以如此惺惺相惜,即使素昧平生,万水千山。

我后来反复的听过一直很安静,寂寞在唱歌。觉得在那时那景里这样的歌是适合我的。有时候适合的意义就是,若你本快乐,它可锦上添花;若你本身痛,它可让你更痛。

那时候不懂,没有别人的东西是适合自己的。

再后来又不去听那两首歌。因为此时此景里它们不再与我有任何关联。它们只和记忆相关。
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才突然想起这个人,想起阿桑。人们总是这样,若是没有这个消息,恐怕永远都不会想起这个人。消息传出,被忘记的突然又被想起。人世总是如此的戏剧。

我看到大家的签名不约而同都改成了一直很安静,又突然觉得安慰。人们以这种形式完成了对她最好的祭奠。

唱片是奇特的东西。听她的歌,你想,这个人已经离开了世界。可你却还在听她的声音。其实很多时候你听的,你在意的,不是那个声音,那个人,是那个声音那时带来的慰藉,是那个人那时带来的一段时光。

所以其实都没有什么。我们的快乐与痛苦,都只因那段岁月而起。与人,事全无关系。

我喜欢的几句词,那时喜欢它们本来的样子,现在赋予它们新的意义。那时和现在,我的喜欢都是真挚的。

一直在进行
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

要自在飘浮才美丽

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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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,我一定会记着这个下午。

碧空如练如洗,扫尽阴霾,阳光灼灼耀眼。路旁的积雪在光下熠熠生辉。风并不寒冷,带些微泯的春的气息。天空有悠然飞过的喷气机,留下道道白色的印迹,好像棉絮的撕扯,纵横交错。

面前的小路上有车一辆一辆地驶过。有熟人和我打招呼。他们迅速的一闪而逝,如这个路上遇到的任何车辆。认识,分离,都只是瞬间的事。

阳光下的雪很美丽。它们在融化中,成水,成气,无形无影,去留无意。

这样一个冬阳温暖的下午,我坐在车里,看着面前这个鲜亮璀璨的世界,不能够停止地,泪流满面。

春天是一首叹不尽的歌谣,却一直让我悲伤。

我想,多年后,当一切都过去的时候,我一定还会想起这个下午。想起那一腔无以倾倒地痛苦,郁积在心里,沉重不可担负。如几年前的春天,流泪却不能够哭泣。

在什么时候,一切都得以过去呢?

年轮一圈一圈转动,一个又一个地方流浪,为什么,却从未走到有爱和梦想的地方。

梦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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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知道,有梦想的人,其实决绝而可怜。

因其不可能发生,称之为奇迹;因其难以企及,称之为梦想。

像夸父一样追逐。是少年时代喜欢的一个诗人意象。挥笔时候可以想象那样的孤绝,当有一天身临其境,问怎么怎么可以如此之痛。像生无可望,像斩绝后路。

在岁月的弹跳里,在黑发渐白的途中,在燃烧和坠落的灼热里,渐渐地死去。

每一次地,死灰复燃。复又将死。

你看,我终究,也没有那么的宠辱不惊。所以痛彻心扉,又一次在苍凉的路上。